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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马春葆
五月三十日的干部选拔(竞聘)大会我决定不参加了。于你来说,可放松多日紧绷的神经,对上可以报功,对下亦有交代;于我却实在是一种解脱。退出竞争,我完全没必要与你解释什么,可话不说不明,理不摆不透,你也有权知道是咋回事。
那天,你打电话来,邀我到你的局长室里坐坐。对于你们这些头头脑脑,除业务工作上的请示,我从来都是避而远之(这你知道)。你忙你的政治,我搞我的业务;你是否为民生计,我不完全知晓,反正我是为膏粱谋。因而,电话来得突兀,让我迷惑。
交谈了才知道,全局近期要搞一次竞岗大会,选拔一批新干部(不如说是经纬起一张人事新网)。你问我有何想法,我说,我要竞争业务负责人。——倒不是这芝麻绿豆官忒有诱惑力,实在是以往工作开展疙疙瘩瘩,磨难太多。虽我据理必争,可每临决策,合理建议还是受挫、受阻。我想,某些时候,这“红顶子”就是干成事业的先决条件吧。听到这话,我留神你怔了一下,随即就变了腔调,那商量的语调近乎哀求,你说要为我专设一个总规划师岗,让我放开手脚,大展宏图。但我必须承诺,负责人岗只能陪竞。
这几天,我前瞻后顾、左思右想,越想越不对劲。你局长大人可以决策岗位,可以控制局面,可以左右他人。这我不想管,也管不了。我给你承诺,就是帮助你造暗箱,布黑帘,制造黑暗。也不知我当时为何放弃了诚信底线,敞开牢牢坚守的慎独关隘?看不见泰山,都是因留恋眼前的那片叶子;听不到海潮,都是因贪图耳边的几声蛙鸣——可悲啊可恨,可恼啊可惧。
其实竞争这玩意不是啥新事物,纯粹是千年前老祖宗嚼剩的馍。人家那时玩得才真叫有板有眼:上古是竞于道德操守;中世吧,是竞于智谋攻略;再往后,是竞于文采诗韵。如今于局长大人处,却演变、沦落为竞于人际、竞于社交了。放下商业(经营)社交不谈,你说,其他各种社交网络的编织于智于时于力于财何益。要我说,是巨大的损耗,令人痛心的浪费。吹吹捧捧若充气皮球般熨帖,欺欺瞒瞒如山顶云雾样缭绕,有何意义,有何价值。
再说我们局里的这次竞聘。你能为我单设一岗,就没有为更多的无法摆平的人设立其他岗位?既然未开始,就都知道了结局,未运动就到达了终点,竞聘还有什么意义?一览无余的风景不是好景色,出乎意料的情节才有神秘感。就象前两天局里组织观摩的电影,大家边看边按着剧情往下编,结果与预料的没有任何差别,扫兴得很。而且就是有部分同志暂时不了解情况,但各人岗位就位以后,谁还看不清谁谁背后的关系,谁谁目前的势力,谁和谁不应该被排除在外,谁和谁早就该主动下岗……可是这样的出乎意料于情正常,于理却应纠正偏差。
现在退出竞争,还来得及。让总规划师见鬼去吧,让部门负责人得意去吧。
致x局长。
二OO四年四月四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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